花開向長空
■陳曉傑
早春午後，天藍得醉人，陽光灑下明晃晃的光芒。我來到南部戰區空軍某旅，立在寬闊筆直的跑道一側，遠遠望見一個挺拔的身影徑直奔向運輸機，快步登上舷梯。伴隨着發動機的轟鳴，一架湛藍色的戰鷹迎着陽光騰空而起，消失在天際。
任務結束後，我再次來到外場，見到了我們故事的主人公：第十四屆全國人大代表李宛芯。與新聞照片中甜美、青澀的形象略有不同，此刻，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堅毅的女飛行員—她身着草綠色的飛行服，清瘦卻顯得有力量、年輕而沉穩幹練。
插圖：陳玉潔、唐建平
簡單的幾句自我介紹，便打開了她的話匣子。高中時，李宛芯在老師建議下參加了招飛選拔。最終，她幸運地成為空軍第10批女飛行學員之一。從那時起，熱愛飛行、嚮往飛行的信念就在她心裏深深地紮下了根。「對我而言，飛機從頭頂飛過的轟鳴有着另一種意味，那好像就是對我的召喚，是給我的示意和鼓舞。」李宛芯笑了，「我一直堅信，是戰機選擇了我。」
一陣風拂過，她的髮絲在風中飛舞，高高挽起的髮髻更顯俏皮可愛。「作為女飛行員，在學習和訓練上受到過特別對待嗎？」我的話剛出口，就有點後悔了。李宛芯乾脆地搖搖頭：「離地三尺，不分男女。」這是飛行訓練第一天，教官對她說的話。
在高強度的訓練面前，和男兵相比，她顯得太嬌弱了。可教官走到她跟前，雲淡風輕地丟下一句話：「戰場上不分男女。」她知道，要想留下，只能用實力去證明自己。
在高強度的學習訓練和殘酷的停飛淘汰下，李宛芯不僅拿到飛行員的「資格證」，還成為空軍航空大學的「百優學員」。
畢業後，李宛芯來到了南部戰區空軍某旅，隨即接到改裝新機型的任務。那是一次結合任務飛行，從本場起飛，李宛芯要連續降落兩個機場。然而，第二個機場反饋—氣象條件不適宜飛行。降落到第一個機場時已是18時，機組人員一落地便直奔塔台研判天氣情況。氣象數據顯示，接下來的航線上有雲團正在生成。
李宛芯站在一旁，靜靜地等待機長的命令。為了不影響第二天的任務，機長當機立斷：「飛！」經過幾年的訓練，如今的她像一支蓄勢的箭，引而待發。她知道，這是一次真正的考驗。19時，李宛芯駕駛某新型運輸機起飛後，一團積雨雲出現在航線上。李宛芯腦海中迅速閃過教練講過的應對危險天氣的方法。這一刻，她只有一個決心，那就是按照任務要求落地！前方雲團之間有個空隙，李宛芯抓住機會駕機徑直穿了過去。進入雲層之後，飛機開始顛簸……李宛芯冷靜操作，利用導航設備建立航線，在短暫的時間內，準確連貫地完成多個動作。終於，運輸機從低垂的黑雲中鑽了出來。飛機剛着陸還未完全退出跑道，瓢潑大雨瞬時而至。
一次次苦學精練、一次次爬坡過坎，李宛芯成為所在部隊唯一一名完成某型運輸機改裝的女飛行員。入伍11年間，她用一次次突破自我、超越自我，回應了時代贈予的機遇。
採訪結束時，我問她，現在的目標是什麼？「成為一名機長。」李宛芯抿着嘴想了想，然後笑着說：「我現在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清楚地知道，我心中最熱愛的、最珍貴的是什麼，我也必將為之努力奮鬥。」那笑容依舊甜美，像一朵向著長空努力綻放的花朵。
（本文刊於2024年3月8日《解放軍報》「長征副刊」版）
來源：解放軍報公眾號
編輯：蘇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