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1年,央視開始籌拍《西遊記》,到處開始找人手。
一個在北京電影學院參加完業餘演員培訓班的小夥子,被分派到了楊潔手下。這小夥子是北京人,小時候學過一段快板,70年代初,分配到了服裝廠。
他不死心,業餘時間去人藝跟一個話劇演員學表演,後來又去北京電影學院進修。得知中央台要拍《西遊記》,他就毛遂自薦,準備演唐僧。
見了導演楊潔之後,楊導給他說,得,你就干劇務。
楊潔屬於老派導演,選演員一定得是科班出身的才行,野路子上來的,她瞧不上眼。《西遊記》一拍五年,其中角色上百個,這年輕小伙兒,一個沒撈著。
倒是累的跟孫子一樣,他干劇務,劇組什麼活兒他都得操心,給演員買火車票,運送劇組物料,提前堪景。除此之外,劇組演員之間的關係,也讓他心煩。
再加上當時他沒法留在央視,以及沒人找他拍戲。他就乾脆一頭扎進商海。
這年輕人叫李成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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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,有節目請楊潔導演參加六小齡童等人的訪談,楊潔直接推脫。但有節目邀請她去李成儒的訪談,她二話沒說就答應了。
在拍攝《西遊記》前後,全劇組,就李成儒最聽她的指示,而且能把事兒全都辦的妥妥噹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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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成儒演藝事業受阻,但並沒影響他在生意場上的腳步。
他趕上了一個好時候,因為在服裝廠上班的經歷,他下海做的生意主要就集中在服裝、鞋子上。那會兒就是誰手上有貨,誰就能掙錢。
李成儒在處理人際關係上很拿手,要不然當年也不會成為楊潔的倚重。
做了幾年生意之後,李成儒決定開一個商場。
1991年,北京西單黃金地段,一個2000平米的商場隆重開業。商場的名字挺奇怪,叫做「特別特」,還有一句宣傳語,特別的服務,特別的質量,特別的商品,給您特別的滿意。
這商場老闆,就是李成儒。
就是靠著這家商場,李成儒一下子成了大富商,身家過億。是當年在北京第一個開上賓士的人,那會兒馮小剛才把自行車換成摩托車。
暴富之後,李成儒也沒省著錢花,有錢為什麼不花?當年特別特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天流水五六十萬元。李成儒大方著呢,給服務員小費,出手就是100美元,自己穿的衣服,必須是好幾萬一身的名牌西裝才行。
不只是開商場,李成儒還直接跟人一起干炒外匯的生意,光是賬戶上就放著1300萬美金。結果到了1993年,李成儒栽了一個大跟頭。
那會兒正是美國跟日本貿易大戰,就這一把,他直接賠光了所有身家。
緩過神之後,李成儒想起了趙寶剛來。
當年他進北影進修班,趙寶剛跟他是同班同學。後來他還在《編輯部的故事》里客串過三集戲。
他最風光的那幾年,跟北京那幫搞影視的一直沒斷了聯繫,馮小剛也是那時候認識的。
趙寶剛,也挺夠意思。
1995年,拍《東邊日出西邊雨》的時候,給李成儒留了一個角色。這劇的主演就是王志文、許晴。從這部戲開始,李成儒算是真正的成了一名演員了。
2
李成儒出生在大家庭里,他在家排行老九。兩歲時候,他爸去世,從小到大全靠他媽一個人拉扯他們。
那會兒他家裡特別窮,看到柳絮漫天,李成儒第一反應都是,柳芽吃不成了。
後來等工作了,他又愛上了表演,經常去人藝看戲,還拜了一位師父,學了十年,後來高考恢復,他年齡太大,就報了一個進修班。算是圓了學表演的夢。
結果後來也沒人找他拍戲,得虧他們班出了一個趙寶剛。生意虧本之後,李成儒投奔老同學趙寶剛,一腳踏入演藝圈。
讓他走紅的戲,卻不是趙寶剛給他的,而是在《重案六組》里。
李成儒這人運氣確實不錯。
做生意的時候趕上改開初期,當演員的時候,趕上了刑偵劇最火的時候,他那會兒人到中年。正好符合電視劇里大曾這個角色。
隨著這部電視劇的播放,李成儒算是小紅了一把,走街上很多人看到他那張臉,跟他打招呼的第一句話,就是叫他大曾。
而《重案六組》也成了中國電視劇史上最經典的刑偵劇之一。
李成儒重回演藝圈的時候,馮小剛已經開始嶄露頭角了。一開始他跟王朔綁鍋,王朔齣劇本,他來做導演。
沒過幾年,王朔開始走背字。倆人鼓搗了一個本子叫《過著狼狽不堪的日子》,物料演員投資都找齊了,結果上面要求,這戲不允許被拍。馮小剛著急之下,一夜之間得了斑禿。後來王朔遠走美國,跟馮小剛講,你一人好好混。
王朔前腳走,馮小剛就轉運了。接到了韓三平的一個電話,電話那頭講,到年底能不能拍一部內地自己的商業片。馮小剛回家二話沒說,弄了一個名為《火熱的心》的劇本,並很快就拍成電影。
這部電影后來改名字叫《甲方乙方》,葛優那一句「1997年過去了,我很懷念它」。
就這部電影,讓馮小剛成了內地第一個商業片導演,並且憑藉著拍商業片,很快成了內地最有錢的導演。
兩個野路子出身,投奔演藝圈的人,後來在電影《大腕》里,遇到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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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成儒參演馮小剛的《大腕》,完全是機緣巧合。
那會兒他拍了《重案六組》聲名鵲起,後來很多電視劇中的警察角色都找他來演。還是馮小剛給他打的電話,說,我這兒有一個電影角色,你來串個戲。
李成儒連演什麼角色都沒問,就直接去了。
到片場才知道,自己要演一個瘋子。劇組給了他一張寫滿台詞的A4紙,然後說,二十分鐘後開拍,爭取一條就過。
李成儒背了二十分鐘,開拍前跟馮小剛商量,跟我搭戲的那配角兒啊,一開始聊兩句之後,就走開,剩下的我來。
李成儒演一個瘋了的地產商,邊走邊自言自語,什麼房子能賣出去,如何配套,該賣什麼價位。最後落在不求最好,但求最貴。
這段戲一分十九秒,全部共有328個字,塑造了他演藝生涯里無可超越的經典角色。
十幾年後,中國房地產行業的發展,與這位自言自語的精神病患者之間,形成了魔幻的勾連。愈發讓李成儒這個角色,顯得經典。
當年那個被他打發到一邊兒的配角,叫張涵予。
但那會兒李成儒根本就沒記住這個名字,那場戲一拍完,整個劇組先是一陣靜默,然後開始有人鼓掌,馮小剛上前一把抱住李成儒,說了一句,你成了。
李成儒不知道什麼是成了,就記得自己彷彿是靈魂出竅,連抽煙的時候,手都在發抖。
《大腕》距今已經過去18年,但李成儒塑造的這個角色至今沒有褪色,有誰還能記得葛優、關之琳其實是這部電影的主角嗎?
4
《大腕》拍完之後,有一次李成儒在馮小剛工作室聊天。
聊完了兩人一起去吃宵夜,馮導開著自己的賓士,拉著李成儒。兩人聊著聊著,馮導問了一句話,你過去開賓士600,現在開個美國破福特,心裡有落差嗎?
十年前,兩人見面的時候,馮導開的還是一輛摩托車。十年後,兩人換了個位置。
結果李成儒啥都沒說。
2005年,李成儒有重涉商業,在北京開了一家酒樓,結果最後以賠了600萬收場。
自此之後,徹底斷了做生意的念頭。
後來李成儒跟馮小剛又合作了《私人訂製》,李成儒在裡面出演大導,住豪宅、開豪車,但任然覺得自己俗不可耐,著急著要高雅。
說句實話,這部爛片里,也就李成儒的這段兒有點看頭。
2016年之後,李成儒也斷了拍戲這事兒。有人評價他這一輩子,覺得跟他演過的一部電視劇名字很像,叫人生幾度秋涼。
如果真要形容的話,我覺得應該是頑主。
一輩子大風大浪的,高樓宴飲有過,泥濘生存有過,九十年代賠了億萬身家,當演員有經典角色。
仔細去看這個被觀眾叫做大曾的人,可能還真沒落魄過,人在九十年代輝煌的時候,除了揮霍之外,還買了許多古董,現在雖然不拍戲了,但在古玩行,是被馬未都蓋了章的。
他有個四合院,緊挨著故宮,這院子有多大,他自己說,在院里中了五百顆櫻桃樹。